基于我国高校科技成果转化机制谈《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

基于我国高校科技成果转化机制谈《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

创新是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在创新浪潮的推动下,我国的知识产权保护工作愈发受到社会的重视,大大促进了创新主体的研发热情,一大批极具产业应用价值的专利相继诞生。为了提高科技管理工作效率,加速科技成果市场化进程,全国人大常委会在2015年对《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进行了修改和完善,并于2015年10月1日起正式实施。我国高校是科研工作的集中地,深入理解《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对完善高校科研管理工作、促进高校科技成果转化,加速产业化进程具有重要意义。近年来,高校高价值科技成果转化的例子屡见不鲜。如2017年,山东理工大学教授毕玉遂教授的研发团队就成功地进行了一件高价值专利转移,山东省淄博市山东补天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以高额费用买断了其“无氯氟聚氨酯新型化学发泡剂”专利20年的独占许可权,该项科技成果转化创造了山东省的专利许可费用新纪录。


一、我国高校科技成果转化的制约因素


科研人员是我国高校科研的主力军,我国科研院所和高校科研团队的科研成果主要依靠职务发明来完成。我国《专利法》和《专利法实施细则》对职务发明的概念进行了定义。《专利法》第6条对职务发明的规定是: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如果一项发明创造被认定为职务发明,则单位具有申请人的资格,授权后即为该专利的专利权人。《专利法实施细则》第12条进一步对何为职务发明做了详细解释,所谓职务发明是指在本职工作中、履行本单位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以及离开原单位1年内作出的与其在原单位的本职工作相关的发明创造。可见,我国法律对职务发明的相关规定秉持以单位优先为原则,由于发明人在与单位的关系中,本就处于弱势地位,这样的规定难以有效保障发明人的权益,一定程度上也遏制了创新主体的创新积极性。


《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中具有多个条款专门针对我国高校科研院所取得的科技成果进行规定,既规定了职务发明成果专利权归属问题,又规定了职务发明成果的奖励和报酬问题。2015年修改法之后,对职务发明取得的科技成果的收益权问题进行了进一步细化与宽限。放眼我国在世界范围内的创新指数排名不高,其根源之一,在于我国高校科研院所对科技成果转化的处置权和收益权相对有限。新的《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规定,“国家设立的研究开发机构、高等院校对其持有的科技成果,可以自主决定转让、许可或者作价投资,且转化科技成果所获得的收入全部留归本单位”。尽管新法的修改进一步完善了职务发明创造者对科技成果的收益权,但是现有法律仍不能完全适应市场化需求,没有最大限度地鼓励创新主体的创新活动,可见,我国的科技成果转化法律体系建设还处于起步的阶段,许多问题还没有法律途径进行解决。其中关于职务发明的具体规定仍在初步的商讨和构建,若要对其进行细化,有必要学习西方国家的成熟法律制度,结合典型性案例进行剖析,为我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的进一步完善提供参考 。


二、国外成熟经验对我国的借鉴意义


1.美国

美国1980 年颁布了《拜杜法案》,该部法律成为了美国科技成果转化法律体系的基石,通过该部法律的制定,从而衍生出了多部相关法律,使得美国的科技成果转化工作在世界范围内取得了巨大的成果。美国科技成果转化思想的基础来自于“威思康星思想”,该思想的提出促进了美国科技成果转化法律思想萌芽的滋生。“威思康星思想”是在世界高等教育领域影响极其深远的思想,为世界高等教育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威思康星思想”的核心内容是进行高等教育的教育机构应当将工作重点放在区域经济的发展与社会的发展,进而培养专业人才,服务经济和社会的进步。它主张高等教育应当具有教书育人、科学研究和社会服务3大职能。《拜杜法案》正是基于“威思康星思想”而形成的法律。《拜杜法案》是1980年由美国国会通过的,其得名原因是其由美国国会参议员Birch Bayh和Robert Dole提出,进而命名。美国在1984年又对《拜杜法案》进行了修改。该法案保障了美国科技成果转化工作的实施,促进了美国社会的创新热情,开启了美国科技成果转化的新篇章。与此同时,美国政府还实施多系列举措,促进科技成果转化。首先出台了多项辅助政策,以强化科技成果转化力度;其次由财政向大学提供巨额科研经费资助;第三,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是设立了具有针对性、专门的科技成果转化服务机构和科技成果转化机构。


《拜杜法案》的颁布对美国社会产生了一系列的积极效果,对于与相关人员关系最密切的科技成果知识产权归属问题,进行了详细的规定,具体为:改变原来的科技成果国有化为私有化,即联邦所有制向单位所有制的转化。这种改变,为科技成果的快速转化提供了推动力,促进了科研人员对产业发展的关注程度;提供了美国科技成果转化的重要法律保障,优化了高校、科研院所科技创新的法律环境,提供了良好的创新氛围、法案实施后,美国的专利保有量迅速攀升,专利申请量不断增加,科技成果转化市场化运行良好,经济不断发展,大量高价值专利及时地得到了产业的关注;促进了美国经济形势的良性发展,大量的科技成果转化行为为民众提供了丰富的工作机会,从而促进了美国的社会发展和经济发展,形成了多效的推动作用。得益于《拜杜法案》的实施,美国新增就业机会25万个/年,新增有价值工业产品近千种。同时,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该法案实施以来的科技成果转化价值超过3 000亿美元。


值得一提的是,技术转让办公室已经成为了美国大学的标配,其职能是专门负责教师、科研人员的科技成果转化事宜。技术转让办公室聘请了技术转移类专业人员,熟悉法律知识,其业务直接与技术转让挂钩。他们会跟进大学最新的科研成果进展,筛选其中有价值的专利,在市场上寻找可以进行对接的企业,与其进行洽谈,促成企业与大学的技术合作,形成科技成果的转让。对于能够进行技术转让的专利,其权属是按如下方式进行规定的:对于联邦政府进行立项的科研成果,专利权由科研人员和联邦政府共同所有;对于企业和科研人员共同进行立项的科研成果,专利权由研究人员和企业共有。该规定使得对科研人员的奖励机制更加灵活,智力劳动成果所得得到了保护,科研人员可以成为专利的直接受益人,更有助于提高科研人员的研发热情。


2.日本

1998年5月6日,日本政府制定并颁布了《关于促进大学等的技术研究成果向民间事业者转让的法律》(以下简称“《大学技术转让促进法》”)。该法律以促进大学和国有科研院所的科技成果转化为目的,帮助专利产业化,引导企业收购科技成果,实现创新成果的应用。该法律的颁布,对日本经济和社会的发展起到了较大的推动作用,提高了大学和国有科研院所的创新活力,加速了科技成果转化的进程,使有价值的科研成果能够迅速满足产业需求,提高了社会的工业技术水平。日本的《大学技术转让促进法》吸收了美国技术转移法律的思想,其为技术转移机构提供了基本的政策制度,促进了大学衍生企业的发展,增强了日本的经济活力。为了促进高校的技术转移产业,日本政府通过该法律,解决了财政资助所产生的科研成果的权利归属问题,建立了技术转移机构的工作制度,保障了日本大学专利技术转移组织的稳定运行。


近年来,日本大学专利技术转移组织的运行愈发成熟,为日本高校的技术转移提供了助力,进一步鼓励了大学和发明人创办衍生企业。《大学技术转让促进法》中规定,大学专利技术转移组织承担高校的技术及研究成果转让,对大学的技术及研究成果进行发掘评价,代替高校对技术及研究成果进行专利申请,并通过金融手段将专利转让给企业。通过《大学技术转让促进法》的规定可以看出,决定日本大学的科技成果归属的根本问题是科研活动的资金来源。日本大学的科技成果转移形式主要为非正式转移,其主要表现为:大学教授担当企业的顾问;企业研究人员在大学实验室从事工作,将研究成果带回企业等。通过上述方式,使得高校科研人员得到企业的资金捐助,以完善科研条件。非正式转移由于其资金来源于企业,对科研成果申请专利的权利也由企业掌控,与国家无关。同时,高校科研团队通过企业可以掌握到更加丰富的产业信息,有利于科研成果产业化发展。


《大学技术转让促进法》,是日本高校技术和科研成果转移的总括性法律,具体规定了大学专利技术转移组织的行为准则。日本政府相继在1999年颁布了《产业活力再生特别措施法》,在2004年出台了《强化产业技术能力法》,进一步规定了对大学专利技术转移组织的政策制度,规范了该组织的行为,推动了大学专利技术转移组织的发展。日本政府颁布的一系列法律充分奠定了技术转移工作的基础,从立法层面上解决了技术转移工作的问题,推进了专利产业化的进程。


三、关于我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的发展思考


1.应简化审批程序,为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提供便利条件

若要强化高校科研院所的科技成果转化力度,活跃专利交易市场,促进创新与市场的自由对接,实现创新对经济发展的驱动作用,简化科研成果转化的审批程序势在必行,应大力支持科技成果的持有单位自主决定转让、许可或者作价投资,简化审批备案程序或彻底废除审批或者备案程序。但是程序取消后,继而会带来国有资产流失等一些列滥用权力的渎职问题。国务院印发的《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若干规定》第10条对决策责任进行了规定,在科技成果转化过程中,通过市场挂牌、拍卖等方式确定价格的,或者通过协议定价并公示拟交易价格的,单位领导在履行勤勉尽责义务、没有牟取非法利益的前提下,免除其决策责任。然而,在关于如何确定履行勤勉尽责义务、如何界定是否牟取非法利益等问题上,相关法律规定不够具体,仍然有很大的解释与操作空间。建议相关法律应进一步明确公示方式及定价原则,使技术转移产业良性发展,避免定价机制乱用,形成了公平有序的市场交易模式,促进通过在专业的交易市场挂牌进行交易,或者拍卖等公开的交易方式来确定技术转移的价格常态化发展,交易双方进行协商确定价格,并加以有效的信息公示保证,应具体细化科研单位与企业的协议格式、必须具备的条款,明确协商确定价格的活动空间,以及在定价方式的适用范围和实施流程,进一步促进市场化流程的专业化、透明化。


2.应强化奖励机制,为引导创新科技发展提供有力保障

加速科技成果转化,通过法律对灵活的奖励机制提供保障很有必要,进而适应高校科技成果的主要来源为职务发明的现状。根据《公司法》规定,职务科技成果完成单位以该科技成果作价投资,可以依次取得股份或抵作出资比例。并进一步规定了,应从该股份或比例中提取不低于50%的比例给予完成、转化职务科技成果做出重要贡献的人员,并办理变更登记。这项规定为国家、科研院所及科研人员的利益分配提供了一定程度的法律基础,同时在单位与个人之间也明确规定了收益分配制度与个人激励机制。根据现有法律的规定,职务科技成果转化,发明人应该取得与其智力劳动相匹配的奖励,具体规定为应当从转化所得的净收入中提取不低于50%的比例用于对发明人进行奖励,其中转化的方式包括许可、转让或作价入股等。但为了促进科研人员的科研热情,使得科研成果的利益合理分配,这些规定力度还有待加强。在法律法规层面,科研进一步允许科研院所及高校制定个性化的促进科技成果转移转化激励政策与实施细则,以及要求对科技成果转化收益的分配实行公开公示制度,以进一步形成完善透明的奖励机制。同时,应将《公司法》中的规定通过适当途径,直接体现在《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中,以加大法律的适用性。


3.完善相关立法是推进专利技术产业化的根本制度保证

纵观我国科技转移产业现状,由于我国科技成果转化尚处在起步阶段,整个法律体系还没有达到完全的融合,国内的“科技成果转化法”还没有形成国外那种完备的法律体系。随着科技的进步,我国专利保有量进一步攀升,国家大力推动科技创新发展,科技成果转移转化法律体系的成熟势在必行。形成专门的规范性法律文件,有利于活跃技术转移工作,相关法律法规的出台能够进一步充实完善现有法律体系,使中国的技术转移工作真正做到有法可依。根据中国科技发展的国情,高校和科研院所是创新科技的排头兵,因此关于高校技术转移的相关法律的出台显得尤为必要,从而为我国高校技术转移的良性循环提供良好的法律环境,进一步促进我国经济发展。具体的,应该进一步调整知识产权权属关系,明确各种资助类型的申请权归属问题,避免后续法律纠纷的产生;应进一步完善技术转移运作模式,尽快建立日本类型的专业技术转移机构,促进技术转移体系化、商业化发展;应完善技术转移过程中对国家资金的保护,预防科技成果外流。通过相关立法的完善,定能够大力加强产学结合,净化创新环境,加速科技成果转化。


在创新驱动发展的浪潮中,我国的科技环境日新月异,科研成果层出不穷。安全、高效、合理的科技成果转化环境,有利于进一步促进我国的科技发展,提高产业创新能力,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国还会迎来《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的进一步完善,形成专门的科技成果转化法律体系,为我国科技成果转化保驾护航。


王维

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专利审查协作北京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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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新材料产业):基于我国高校科技成果转化机制谈《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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