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公司发布《美中战略竞争》报告系统评估其近五年相关战略研究

兰德公司发布《美中战略竞争》报告系统评估其近五年相关战略研究
美国智库兰德公司2021年6月22日发布题为《美中战略竞争》(U.S. Strategic Competition with China)的报告,系统评估了兰德公司近五年就美中战略竞争议题完成的60多份研究报告的主要发现和认识,归纳了美中战略竞争研究的关键主题,提出了未来有待进一步研究的主要问题领域等。
作为美国最重要的以军事和安全战略研究起家和作为主要研究领域的综合性战略研究与决策咨询智库,兰德公司将中国及美中战略竞争设置为其重大研究议题,持续开展深入研究,积累并形成了主题领域广泛、数据信息详实的大量重要智库报告及相关政策建议,对美国的决策者和相关研究者有着重要影响。报告作者Timothy R. Health(蒂莫西·R·希思)为兰德公司资深国际防务研究员,曾长期担任美国太平洋司令部中国战略重点小组分析师,在美军方和政府的战略及作战部门工作多年,主要研究中国问题、亚洲问题和安全问题。因此,非常有必要密切关注、深入剖析和高度警惕兰德公司的这类战略研究及其可能对美政府的政策影响。
报告指出,自冷战期间与苏联对抗以来,美国首次面临与一个旗鼓相当的大国展开长期战略竞争。但与美苏对抗不同的是,中国既是强大的挑战者、又是美国最大的贸易伙伴,且当前全球经济持续低迷、国际秩序支离破碎,中美两国国内均面临重大挑战。美国的决策者们正在寻求如何更好地应对上述挑战的策略。兰德公司近五年(截至2020年年中)就极其复杂、举足轻重的美中战略竞争进行了多角度研究,形成60多份战略研究报告,这些研究报告的主题涵盖中国的战略目标和优先事项、中国为实现这些目标所采取的政策和措施、中国的行动对美国战略利益的影响、美国保护自身利益的各种措施,以及对广泛的国际竞争环境、美中竞争与美俄竞争的异同等。

兰德公司就美中战略竞争研究的七大发现

 

报告对兰德公司的众多研究进行了总结。这些研究使用了不同的方法与理论视角,得出了较为一致的七大研究发现:

1、美中战略竞争是美国面临的风险很高的最重要竞争

兰德公司的所有相关研究都强调美中战略竞争的重要性。美中战略竞争的结果不仅会影响美国的经济前景,也会对国际秩序的未来、国际和平与稳定的前景产生深远的影响。

2、经济、外交和技术竞争在美中战略竞争中居于核心位置

报告指出:①经济、技术和外交在美中竞争中发挥着核心作用;②兰德的研究尤其关注中国的经济实力,以及中国为加强自身国际地位而施加外交影响力的意愿;③技术领先地位能推动经济快速增长、使一国军队占据作战优势地位,所以在先进技术的开发和制造方面占据领导地位至关重要;④对“一带一路”倡议、特定技术产业进行了深入研究。

3、美国的综合国力仍占上风,但中国正在缩小差距

兰德的研究认为:①美国在外交、经济、技术和军事上仍保持相当大的优势,但中国在综合国力方面的差距正不断缩小;②美国在全球联盟和伙伴关系中具有持久优势,中国的区域经济和外交影响力正在增强;③在所有发展中国家中,中国政府优先考虑东南亚国家,并相应地提高了其在该地区的影响力;④中国在联合国等国际多边组织中的影响力不断提高,与美差距正不断缩小。

4、随着中国军力的发展,美国在亚洲的安全地位受到明显削弱

报告认为:①随着中国军事现代化的稳步推进,中国军队作战能力迅速增强(如弹道导弹、战斗机和作战潜艇等),军事能力的变化朝着有利于中国的方向发展;②中国的反介入/区域拒止(A2/AD)能力已对美国的军事力量投送构成“威胁”,且“随着时间推移,威胁或将显著增加”;③在美国资源有限的情况下,美中两国军力差距逐渐缩小,美国及其盟友或将在维持军工产业方面面临更大挑战。

5、灾难性的美中战争的不确定性渐增,但风险仍然较低

研究发现:①美中之间爆发战争的总体风险仍然很低,但台海和南海等敏感问题导致美中紧张氛围加剧;②相关军事冲突事件的升级可能难以控制;③全球力量分配的急剧变化可能增加冲突风险;④随着紧张局势加剧和不信任加深,在危机或对抗中出现误判的风险增加。
 

6、美国的潜在关键治国挑战是对其联盟和伙伴关系的管理

美中战略竞争的性质表明,潜在的军事热点将集中于与美国在亚洲的盟友和伙伴有关的相关问题上。兰德的研究:①阐释了中国军事力量对美国及盟友带来的“威胁”,美国及其盟友需提高其战备水平;②分析了台湾地区的防御情况,认为投资机动和短程防空导弹可以显著提高其防空能力;③研究了中国对日本及其其他伙伴国家构成的“挑战”,建议日本在海洋领域采用“灰色地带”战术、强化关键网络基础设施、提高中国施加网络“胁迫”的成本以对其进行拒止;④分析了中国南海问题,认为中国有强烈的动机避免在南海划设防空识别区(ADIZ)。

7、战争以外的博弈竞争加剧

报告总结:①兰德的研究人员普遍认为,鉴于美中之间爆发常规战争可能带来的灾难性风险和成本,两国都愈加倾向于采用战争以外的措施(“混合战”、“灰色地带”战术)来推进自身利益;②中国可能会继续依靠“灰色地带”战术,将其作为能够最小化军事风险、同时实现自身目标的首选手段;②对非战争手段的升级阈值仍然知之甚少;③美国可用的“最具成本效益”的非军事性强制政策工具是金融制裁、对非暴力政治反对派的支持以及攻击性网络行动。但对中国的金融制裁“复杂、难以实施和维持,且对全球经济构成危险”;对“民主的反对派”的支持不太可能对中国产生不利影响;对中国开展攻击性网络行动,“遭到报复和冲突升级的风险和代价相当大”。

兰德公司就美中战略竞争研究的六大主题

 

除上述研究发现外,兰德公司有关美中战略竞争的研究指向六个广泛的主题。

1、争夺区域领导力和主导地位

报告称,追求地区领导地位是支撑军事竞争的关键战略驱动力。报告认为:①东南亚国家与美国的共同利益多于与中国的共同利益,但它们倾向于避免在中美之间“选边站队”,中国将在地区政治、经济和安全事务的决策方面发挥更大作用;②中国的雄伟目标需要在亚洲取得某种形式的主导地位;③识别了被中国视为对实现自身目标至关重要的合作伙伴(如俄罗斯、巴基斯坦、伊朗、南非和委内瑞拉等)。

2、争夺全球影响力

兰德公司的研究普遍认为,中美博弈的范围远超出亚太地区。①中国对现有秩序提供“有条件的”支持,即“当中国确信其能够做出调整以利于自身偏好时,才会支持现有国际秩序”;②美中博弈既争夺全球外交伙伴,又争夺对全球规范与价值观的影响力;全球联盟和伙伴关系网络为美国开展全球影响力竞争提供巨大支撑;关于民主理念在国际规范和规则中所起作用的争论日趋激烈;③中国不太可能寻求中东地区的主导地位,美国和中国在维持非洲稳定方面拥有共同的根本利益。

3、中国雄心勃勃的军事现代化

随着美中竞争加剧、中国持续推进核力量的现代化,军备控制以及对核力量、空间和网络领域的威胁管控愈发重要。兰德的研究:①将“体系对抗”学说视为解放军的“胜战理论”,提出解放军的三大关键作战概念(战争控制、战争动态变化和目标中心战);②认为中国的核威慑政策有可能“向更为深思熟虑、保证报复的战略发展”,中国可能发展一些可控反击能力;识别了解放军以“多维军事与非军事能力”为特征的新型战略威慑方法;③认为中国军力不断增强,成为美国的竞争对手,情报、监视和侦察仍然是中国“无人平台产业”的重点;④认为军队“存在组织结构不利于实现目标、腐败、国防工业的质量控制问题、训练和作战支持功能不足等问题”,中国在亚洲以外地区部署军事力量的能力持续受到限制。

4、加强美国军事地位的需求

报告认为,中国的军事现代化意味着美国需要新的理念、技术和方法来加强其在亚洲的安全地位,如建设远程火炮系统和反舰能力、利用陆基反介入/拒止系统将威慑的重任转移给盟友与伙伴国家等。
 

5、信息、网络和太空领域竞争加剧

报告认为:①中国“通过多种信息手段操纵目标国家的政治、社会、经济以取得竞争优势”的成效可能迅速且显著提高;②中国可能会增加网络行动(如,“网络间谍”;“网络胁迫”,如对韩国的网络胁迫),因其具有可推诿性、成本相对较低;③网络战的风险刺激了有关对网络空间规范和协议的谈判的可能性的研究。对关键基础设施脆弱性的共同担忧,可以为就网络间谍活动和目标规范的谈判奠定基础。

6、竞争中合作的重要性及合作领域

报告认为,尽管中美竞争可能加剧,但双方也有动力就共同关切的问题领域进行合作。建议美国“扩大合作”以稳定国际秩序、限制中国的“野心”;美中之间有可能开展科学合作以共同应对包括大流行病在内的共同健康威胁等。

兰德公司就美中战略竞争提出的一些重要政策建议

兰德公司的报告还就如何最好地应对这些问题提出了政策建议。这些建议涉及技术竞争、外交、威慑和许多其他问题。报告中的一些建议包括:
1、在技术竞争中,美国应持续监测跟踪中国各个领域和部门的发展,并制定一份审查中国创新体系的计划书。
2、美国的政策应聚焦对重要的合作伙伴国家(如印度尼西亚、菲律宾和越南等)提供理解和支持,只要其与印太其他国家发展关系有助于美国的合作伙伴能力建设。
3、在人工智能领域的竞争中,美国应制定与推行前瞻性的人工智能路线图,强调国防部在近期(1~2年)、中期(3~5年)和长期(6~10年)的人工智能部署目标。
4、在核威慑问题上,美国和中国应就战略问题深化对话,以了解在哪些方面推行核克制能带来最积极影响。

未来有待进一步研究的重要领域

    兰德公司发布《美中战略竞争》报告系统评估其近五年相关战略研究

 

报告认为,美中两国仍是重要的贸易伙伴,面对共同威胁时偶尔会进行合作。美中战略竞争的复杂性表明,美国需要一个复杂而谨慎的战略来应对潜在危险,保护自身利益。兰德公司的研究指出了六个有待进一步研究的重要领域,以进一步指导战略与政策发展,保障亚太地区其他国家利益、压制中国的能力、加强美国的竞争优势。

1、美国改善跨领域、跨层级、跨联盟、跨伙伴关系的协同方法

美中竞争具有多领域和多层级的特性:美中在经济、安全、技术和政治领域展开竞争;在区域和全球层面展开竞争。寻求改善美国各领域、各地区、全球层面及各联盟和伙伴关系的协调方法,这将是美国决策者面临的关键挑战。

2、竞争的最佳方式

美中竞争中,美国既拥有众多优势(国内经济、全球联盟和伙伴关系网络、创新能力、军事力量等),也面临严峻挑战(联盟和伙伴关系凝聚力下降、国际秩序四分五裂、经济增长缓慢、国内需求竞争限制国防开支增长等)。随着中国的高速发展,美国在国家实力方面的相对优势将会继续被削弱。未来的研究需要探讨美国如何使自己处于最佳的竞争地位。

3、非战争手段的竞争方式

兰德的研究强调了美中竞争中准军事部队、代理和非军事资产的重要性。美中双方都愈发有可能在不爆发战争的情况下部署各种军事和非军事力量进行对抗(“非战争手段”、“灰色地带”战术或“混合战”)。但目前对此类行动升级的风险仍然知之甚少。深入研究如何运用非战争手段保护美国利益至关重要。

4、技术竞争及其决定性影响

兰德的相关研究非常关注技术在竞争中的重要性。技术领导权的竞争不仅提供了潜在的经济利益和企业利润,而且对军事现代化、军事形态等也有重大影响。美国主导的技术生态系统与中国主导的技术生态系统之间潜在的数字鸿沟也可能深刻影响全球经济。对美国政府应如何有效应对技术竞争展开深入研究,可能是竞争结果的一个重要决定因素。

5、美中竞争中的合作机制

美国与中国的竞争与合作的必要性同时发生。正如新冠肺炎疫情大流行的例子所显示的,这种竞争冲动可能会破坏在共同关注的问题上的合作。美中两国都面临大流行病、全球恐怖组织威胁、大规模移民和气候变化的影响等全球性挑战。应进一步开展研究以推动美中在竞争中建立合作机制。

6、美中竞争中的地缘政治机会

其他国家(尤其是亚太地区国家)对美中竞争有重要作用。争夺地缘政治优势的博弈增加了与美国或中国合作的国家发生误判和危机的风险,也在重塑多边组织、导致机构内部的政治化和两极化。进一步把握美中竞争将如何重塑国际政治、创造新的机遇,可能仍将是未来几年对美国决策者至关重要的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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