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在技​​术和创新上与中国竞争

核心观点

随着中国日益成为高科技领域的竞争对手,美国和日本应该相互合作以保持优势。

问题背景

一场所谓的第四次工业革命正在进行中,这场革命的特点是人工智能(AI)、大数据、第五代电信网络(5G)、纳米技术和生物技术、机器人技术、物联网等领域的技术发展不连续(物联网)和量子计算。这些领域的突破可能会改变未来经济和军事力量的平衡,促使政府和大公司现在就其开发和应用展开激烈竞争。

作为新兴的科技巨头,中国已经证明它可以成为全球和国内领先的创新者。

该国正在四大创新领域取得进展,包括:

1) 制造业;

2) 数字平台和相关市场(受到新应用程序和小额货币交易的刺激);

3)利用应用程序和其他旨在“解决社会问题”的技术(并在此过程中重新配置现有业务,例如共享单车应用程序和无人值守的便利店);

4) 计算和生物技术等领域的基础科学研发。

这种技术创新几乎影响到所有领域。从外交和安全的角度来看,关键问题是如何定义关键技术;而从经济角度来看,关键问题是如何评估技术作为公共产品的性质。技术不仅仅给某些公司或经济体带来好处——它还可以产生强烈的连锁反应。举一个例子,一些国际关系分析家和历史学家指出人工智能技术可以带来生产力的“第二次大分化”——允许最早和最成功的采用者(国家或公司)在工业革命带来的第一次大分化之后,超越其他同行。

在几个产品领域,中国大型私营和国有企业 (SOE) 可以优先接触该国超过 10 亿的消费者。中国大约有 8 亿互联网用户,几乎所有人都拥有智能手机。此外,中国政府通过有针对性、宽松的法规,积极支持创新,对广泛的无线互联网服务和基础研究进行重大投资。此外,中国 2017 年 6 月的网络安全法进一步向国内公司倾斜技术竞争环境,因为它要求在该国经营的所有公司都将数据存储在中国大陆并限制数据传输。

中国正在利用这些优势,通过中国制造 2025 或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计划等国家主导的政策,努力成为全球技术领先者。中国的目标之一是到 2025 年将高科技制造中的核心零部件和材料的国内含量提高到 70%。为帮助实现这一目标,中国正在超越美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整体(公共和私人)研发投资者。中国政府在 2017 年的校内资金支出已经超过美国政府(674 亿至 471 亿美元),而北京可能超过2018 年美国国内研发支出总额(在十年前低于美国支出水平约三分之一之后)。相比之下,日本的研发总投入与中国2008年的支出水平(约1500亿美元)相当,而其政府内部支出仅为121亿美元。

此外,中国的专利申请量占全球的40%,居世界领先地位,是美国的两倍多,是日本的四倍。如果目前的趋势继续下去,到 2025 年,中国在已发表的人工智能论文中被引用次数最多的 1%也有望超过美国。尽管对中国成为科技领导者的效率和效果存在一些疑问,但不可否认的是,华盛顿和东京在创新方面面临着日益激烈的竞争。因此,除了更广泛的贸易和经济问题外,美国和日本还应考虑与中国在高科技创新方面的竞争相关的具体风险和机遇。

中国自 2012 年以来一直优先考虑将商业技术成功转化为军事应用,或强调所谓的军民融合(军民融和)。军民部门之间人员和技术转移的加速现在是所有对华技术投资的主题,这也是美国政府试图限制中国在美国广泛的商业投资的一个重要原因。

对于华盛顿和东京来说,尽管中国为技术合作创造了潜在机会,但中国作为高科技创新者的崛起也带来了经济和安全挑战。美国和日本政府可能会采取措施,限制美国和日本公司与中国私营企业共同开发可被中国军队采用的技术,同时限制进步的初创企业开展此类业务,以避免无意中帮助中国进步,这是日本和美国公司的主要担忧。在这种情况下,日美企业可能难以投资中国高科技独角兽企业。

赌注

从历史上看,随着时间的推移,技术进步增加了公众知识并增加了经济利益,但今天正在开发的下一代技术的效果可能要小得多。过去,虽然最初的发明者和最成功的应用程序设计者确实获得了巨大的回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产品的竞争环境变得更加公平,其他国家的公司也能够成功竞争,包括汽车、核能、计算机、半导体和智能手机。在少数情况下,由于市场或技术原因,后来进入的壁垒特别高,这最终限制了竞争(例如,飞机制造)。

然而,在新兴的数字时代,中国的经济开放程度低于大多数 G20 国家,而中国的市场优势很容易限制美国和日本公司的中长期增长潜力。如果这些新兴领域的中国技术标准在世界范围内被广泛采用,这一挑战将会加剧。这不仅适用于辅助产品兼容性(例如设计为仅适用于中国平台的应用程序),而且适用于数据隐私、数据本地化和云采购等领域的互补支持系统和实践。此外,如果中国标准和网络设备主导市场,将很难确保盟国关键基础设施免受网络威胁。一些美国日本政策制定者担心,与中国的技术竞赛中的任何近期挫折都可能对其国家安全造成潜在的破坏性长期后果。

此外,鉴于这些技术的两用性质,如果不能在创新竞赛中成功与中国竞争,美国和日本所享有的军事质量优势很容易失去。特朗普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中提到的“大国竞争”在适用于中国时的重新出现,主要是关于技术竞争,正如前副总统迈克彭斯所描述的它:一场争夺“21世纪经济制高点”的战斗。他指责中国“批发盗窃美国技术”,并利用它“大规模地将犁头变成利剑”。

另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是两大类标准和协议的技术解耦。这种分离会造成各种低效率,但可能会提供更多的安全保证。在某些情况下,禁止对美国政府机构构成安全风险的设备可能是合理的,但如果此类禁令限制了美国和日本公司的信息和市场准入以及它们的业务发展机会,那么它可能会产生长期的负面影响。例如,如果华为的 5G 技术成为世界上几个国家的主导标准,而一个竞争激烈的欧美日财团在其他国家获得收益,那么每个市场都将变得更小、效率更低,并且与其他国家的互操作性更差。

近期发展

虽然特朗普主要关注美国对中国的巨额贸易逆差,但他的政府和国会的主要成员反而将保护美国技术放在首位,并试图破坏中国在这些领域取得全球领先地位的国家支持的努力。早在特朗普时期,美国贸易代表进行一项针对可能“损害美国知识产权 (IP) 权利、创新或技术发展”的中国经济行为的 301 条款调查。这项调查导致美国在 2019 年 9 月之前对从中国进口的某些产品征收了四轮关税。美国一直在与中国进行广泛的贸易谈判中利用这些关税作为杠杆,以解决贸易不平衡和对中国竞标未来技术的担忧。

与此相关的是,特朗普政府正在努力限制私营部门与华盛顿认为构成技术安全风险的某些中国公司的互动。其中一个步骤是,国会于 2018 年 8 月通过扩大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 (CFIUS) 的管辖范围,批准了对外国直接投资 (FDI) 的新限制,该委员会可以禁止对美国公司的外部投资会危害国家安全。美国对中国 FDI 的冷淡氛围正在产生影响,因为中国投资在 2018 年下降至仅 48 亿美元,而 2017 年为 290 亿美元,2016 年为 460 亿美元。如果考虑到资产剥离,中国在美国的净投资为负在 2018 年。

更重要的是,同一条美国立法还禁止美国政府使用中国电信设备,并启动了一个程序,如果特定新兴技术出售给中国,则可能对这些技术提出更严格的出口许可要求。在潜在影响的一个早期例子中,福建金华集成电路公司现在受到严格的出口限制,这削弱了其制造半导体的能力。当美国司法部指控华为首席财务官孟晚舟(公司创始人的女儿)犯有包括技术盗窃在内的各种罪行并要求将她从加拿大引渡时,赌注变得更高,应加拿大的要求将她拘留在加拿大。

由于网络安全问题,美国高级官员还要求盟国限制从华为和其他中国供应商那里购买电信设备,否则可能会减少与华盛顿的情报共享。2018年12月,日本有效禁止政府采购中国电信设备。这些事态发展反映了多年来对华为的担忧,包括媒体报道称该公司与军队之间存在密切联系,或在该公司的路由器中安装了后门程序。然而,迄今为止,关于这些具体指控的公开提供的具体证据很少。

尽管存在这些限制性趋势,旨在遏制涉及中国的高科技投资的美国新规则和审查尚未显着减缓双边风险资本的流动——尤其是从美国到中国的流动。诚然,有迹象表明,2019年的步伐正在放缓,但中美之间的跨境风险投资受到了冲击。2018 年达到近 600 笔交易,部分原因是大型交易(价值超过 1 亿美元)的增加,这些交易更频繁地涉及国际合作伙伴。2018 年,超过 64% 的此类投资来自美国投资者,而两年前,中国投资者是此类风险资本流动的 63% 的来源。日本对华直接投资也在小幅反弹(2018 年超过 100 亿美元),在 2012 年之后由于双边政治紧张局势加剧而大幅下降。

至于日本企业,目前它们在机器人、运输设备和某些电子元件等领域仍保持着竞争优势。相关供应链的特点是中日企业之间存在一定的分工,大部分设计和高端零部件制造仍在日本进行。然而,随着中国企业寻求提升价值链并减少对进口零部件的依赖,预计未来竞争将更加激烈。此外,日本企业还要适应美国政府对技术的收紧限制,如更严格的出口管制投资限制禁令。与某些中国公司做生意。例如,将一家日本公司在硅谷实验室开发的算法转移到其日本总部可能需要美国政府的批准。更重要的是,将此类信息转移到中国子公司将更加困难。

潜在风险

与中国的盟国技术竞争给日本和美国带来了多重风险。其中包括以下方面的潜力:

  • 中国对全球技术标准的垄断如果中国在新兴领域取得持续或不断扩大的技术优势,这可能使其公司在国外采取垄断行为,塑造全球技术标准,为自己谋利,并提供规模经济,增加收入,扩大他们的数据池,并推动未来的研发优势。结果将与中国的技术成就无关,而更多地与日本和美国的创新和竞争力有关。在这方面削弱中国不如建立盟国能力重要。
  • 中国在军民两用领域的军事优势:领先的技术领先优势将为中国带来军事和国家安全优势,尤其是在网络空间和外太空领域。
  • 中国技术领先者的商业化中国还可以将持久的技术优势转化为商业优势,确保其电信设备、云网络或无现金支付系统只与其他中国制造的设备兼容。如果这种行为导致技术标准脱钩,如果中国主导的标准在许多国家的发展方式限制了美国和日本竞争对手未来的经济机会,并要求跨国公司投资两个不同的系统。美国和日本公司也必须防范知识产权盗窃。
  • 高科技监控和其他专制方法的传播其他国家有可能采用中国的“数字列宁主义”形式,特别是通过他们参与中国通过“一带一路”倡议推动全球基础设施投资。如果更多国家试图利用中国技术来控制他们的社会并限制政治开放,那么全世界对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和盟国自由开放的印太地区愿景的接受度就会降低。
  • 新兴领域研究的道德标准被稀释中国持续领先的技术提高了在如何开发和使用这些技术方面维护道德行为、透明度和问责制的风险。人工智能领域也存在类似的风险。
  • 经济制裁的意外交叉火力如果一个国家过于激进地试图破坏中国的技术进步,对另一国造成附带损害,华盛顿和东京之间也存在经济政策协调不力的风险。特朗普政府以国家安全特权为由使用第 232 条关税对一些日本公司产生了负面影响;CFIUS 甚至被禁止一家日本公司将一家建筑材料子公司出售给一家中国公司。美国签证限制限制了中国研究人员在美国工作的能力,即使它们不构成安全风险,也会对一些日本的美国公司产生不利影响。日本还采取措施限制从某些中国公司采购。
  • 中国经济反制措施的后果如果中国官员或公民认为该国受到欺凌或受到不公平的攻击美国和日本公司可能会因中国政府或公众的强烈反对而被排除在中国市场之外。例如,在中国,部分原因是美国对华为的惩罚性行动。此外,华盛顿及其合作伙伴采取的限制中国获取某些产品或惩罚个别公司的激进举措可能会让中国相信,进一步努力实现技术自给自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重要。华盛顿和东京希望中国停止补贴其推动高科技自给自足的努力,但美国和日本的反制措施可能会将中国进一步推向这个方向。

潜在机会

  • 中国技术进步的普遍好处中国创新和技术进步可以为公共利益做出贡献,国家对基础科学和研发的大量投资可以为国际合作提供机会,有助于提高人类应对环境挑战的集体能力,了解更多关于外层空间,以及其他各种共同利益(包括网络安全和金融体系的稳定性)。此外,如果中国愿意与外部参与者在这一领域进行合作,中国可以成为一个伟大的物联网实验室。如果日本、美国及其私营部门能够与某些中国公司有效合作,它们将大大受益。
  • 制定合适的多边标准的机会G20 中的大多数国家也对中国争取技术主导地位感到担忧。这种利益一致,为东京和华盛顿成为鼓励新兴技术制定多边标准和执法/问责制的领导者创造了机会。如果中国参与进来,这样的标准制定将更加有效,而且确保中国创新与制定国际标准相一致符合北京的自身利益。目标应该是促进新技术的公平竞争环境和高道德的环境标准。中国市场是一个不应轻易放弃的奖品。
  • 扩大美日科技合作:为了最大限度地提高竞争力,盟国可以扩大双边科技合作,加强关键技术领域的人员和机构网络。两国政府应促进更具战略性的科技合作,并促进私营企业的此类合作。也可以与其他致力于基于规则的方法、足够的透明度和问责制的国家合作采取这些步骤。

下一步

针对中国在关键战略领域引领技术创新的共同努力,日美应:

  • 科技投资与合作保持美国和日本在创新和竞争力方面的优势,比试图限制中国的进步更重要,因此东京和华盛顿应该追求足够的投资,相对宽松的监管等等科技合作战略联盟合作。
  • 推动多边标准制定议程盟国应在彼此之间以及与其他志同道合的国家达成共识。这包括适当的规则制定和标准制定,以确保在某些高优先级技术领域(包括 5G 电信、人工智能和物联网)的竞争环境,并以合理的透明度最大限度地提高系统兼容性。这意味着允许一家公司系统(用于 5G 和衍生电信基础设施)的购买者稍后切换到另一家公司的设备,并提供一种验证系统完整性的方法。在这方面让中国参与很重要,因为如果所有参与者都参与其中,规则制定将更有意义。首先关注共同利益是明智的。
  • 制定知识产权保护的共享规则盟国还可以与其他国家合作,制定技术转让(当其公司在海外投资或接受外国投资时)和数据交易的共同规则。这可能包括努力协调技术保护法规和 FDI 审查程序,以保护国家安全。技术保护措施方面的联盟合作不仅可以加强知识产权保护,还可以保持合作伙伴的同步,避免使彼此的公司处于劣势。
  • 技术社会影响因素技术竞争不仅应涉及提高产业竞争力的政策,还应考虑健康社会的需求。日本和美国应该共同(并与其他国家)讨论引入新技术的潜在后果以及他们寻求促进什么样的社会。日本的社会 5.0概念侧重于如何利用技术来解决紧迫的社会问题,例如人口老龄化,而不是简单地寻求经济或军事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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